雲溪被楚墨緊緊地摟在懷中，聲音斷斷續續低低沈沈的在哭。

楚墨不由的把她摟的更緊些。

她的頭被深埋在他的胸口，長長的黑發散落在裸露的白皙的肩膀上，他只要一低頭，便能看見她頭頂的小漩渦，順著看下去，是她好看的蝴蝶骨。

露在外面的脖子線條流暢而優雅，像是上好的白瓷，他就著月光看去，連脖子後面一顆小紅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胸口的那塊衣服被淚水浸濕了，他卻毫不介意，還伸出手輕拍她的後背，掌心的溫熱觸摸在她瘦弱的背脊，楚墨嘴巴很是笨拙的哄著：“別哭了，別哭了，誰欺負你啊，我給你教訓去。”

“什麽事兒，天大的事兒都有高個兒的頂著呢，別怕啊小天鵝。”

“唉唉，你還是每天氣鼓鼓瞪著我的樣子比較好看，哭的樣子醜死了別哭了。”

“別哭了，你這麽哭別人還以為我不要你呢。”

“唉，我可從來沒不要你啊是你一直不要我的。”

平日裏也沒見得在班上長篇大論的，現在在雲溪面前嘴巴卻說個不停，只是說出來的話不知道是在安慰人呢還是在惹人生氣。

過了好一會兒。

懷中抽泣的聲音漸停了，但是他哄她的聲音卻沒有停止。

楚墨的聲音因為持續的說話而有些沙啞，嘴角急的有點上火，幹燥的喉嚨有些疼，他卻毫無在意。

只希望懷中的她可以快點緩過來。

斷斷續續的哭聲傳到他耳朵裏面，他心裏火燒火燎的急躁，卻對面前的人，手足無措。

安慰了好一會兒，雲溪終於不哭了。

只是深埋在他的懷中不肯擡頭。

楚墨摸了摸她頭頂的長發，嘆了口氣無奈的說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
他對她總是無條件的包容與寵溺。

天徹底的黑了下來，更衣間中沒有開燈，雖然暗度達不到伸手不見五指，但是視線還是受到了輕微的阻礙。

楚墨擡手想要打開頭頂的白熾燈。

“別開，”雲溪略微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楚墨的胸前傳來，“別開燈，”她悶悶的說。

“讓我看看你的眼睛，”楚墨告訴她，“哭了這麽長的時間肯定腫了，讓我看看好嗎？”他刻意放輕了語氣問雲溪。

“那你打開吧，”雲溪的聲音有點沈，“肯定很醜。”她還是有點在意，現在的眼睛肯定腫的像是金魚眼、大燈泡。

一定醜死了。

楚墨打開了燈。

“把頭擡起來讓我看看，”楚墨說道。

“不要，”雲溪想也不想的拒絕了，她就想做個鴕鳥，死死的把自己給圍起來。她的臉深埋在楚墨的前胸，還很不情願的蹭了蹭，鼻涕眼淚的都蹭到他的衣服上也不管。

楚墨強勢的將她的下巴勾起，動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，“別逃避，”他說。

雲溪的腦袋被他的指尖擡了起來，她的淚眼直直的撞進他黑色的瞳眸中，他眼底揉碎了的心疼被她看在了心裏。

“別哭了，”他擡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珠，“告訴我誰欺負你了。”他引誘她說出口。

雲溪的鼻尖泛著紅，臉頰也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變得有些暈紅，眼底更不用說，紅通通的一片，眼眶中氤氳著水汽，淚漣漣的，好不讓人心疼。

他雖然早有準備，但是心還是一抽，沒由來的疼痛了一下。

他毫不猶豫的俯下身，溫熱的唇印在她右眼眼角的淚珠上，想要一吻吻去她的煩心之事。

她的心沒由來的悸動了一下，這個吻仿佛不僅僅是吻在了她的眼角，更多的，是吻在了她的心上。

她胸口滾燙的心仿佛要跳出了心口，她輕輕的嚶嚀一聲，他聽到後加重了吻的力度。

緊接著他的薄唇順著眼角，到眼瞼，再到眼睫，挺翹的鼻尖，最後落在了她的櫻唇上。

而這一次，她沒有掙紮與抵抗。

他口中好聞的薄荷味道混雜著淡淡的煙味，雖然很淡，淡到鼻尖都嗅不出來，但是她卻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。

明明說好了戒煙的，她在心中胡思亂想道。

楚墨察覺到了她的不專心，他收攏了掌心的力道，將她的身子緊密的貼合著自己，她的腰肢被他緊緊的箍在掌中，盈盈一握。

腰眼那處的皮膚絲絲滑膩，他眷戀的用拇指摩挲著，而這裏似乎是她的敏感點，她嬌弱的吟出了聲，他卻壞心的加快了指尖的力度。

他的舌尖追逐著她的，她想要逃避，卻被他吮吸的更加用力。他的力道控制的剛好，帶著壓不容拒絕的味道，卻也不會弄疼她。

過了良久。

楚墨的唇從雲溪的唇上離開，在晃眼的白熾燈下，雲溪看見了在兩人分離的時候黏膩的透明的銀絲。

暧昧的情緒油然而生，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。

雲溪瞬間紅了臉。

楚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，他伸出拇指輕撫她紅艷艷的唇，又低下頭戀戀不舍的輕啄了兩下。

雲溪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。

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，卻碰到了冰冷的墻壁。

“別躲著我，”楚墨將雲溪整個人都擁在懷中。

“我沒躲著你，”雲溪小聲的辯駁道，“你松開我。”她掙紮到。

“不放，”楚墨說道，手臂還下意識的把她擁得更緊，“放了你就跑了，”對此他深有感觸。

“我不跑，”雲溪現在不哭了，就是鼻頭有點紅紅的，聲音也變得有些沈，“真的不跑。”她對他許諾。

楚墨有點不相信，他看著燈光下眼睛紅紅的看著他的雲溪，很不情願的送開了手裏力道。

這次雲溪的確沒有逃跑。

雲溪問他，“你來幹什麽呀。”她的低斂著眼睫問他，眼下被垂下一片陰影。
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，“來找你唄，”不然能來幹嘛。

雲溪的耳朵尖羞紅了，“哦，你怎麽找到這裏的，”他難道就這麽的神通廣大？明明她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舞蹈教室的位置。

“因為我厲害，”他有點小自傲的說著，“關於你的事情我都知道。”

雲溪有點蒙，“那你怎麽知道的？”她傻傻的問。

楚墨輕笑了出聲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只說了句“傻姑娘。”

“為什麽哭？”楚墨正了正神色問道。

這下輪到雲溪說不出話來了。

“嗯？”楚墨等了半晌，卻沒有聽到回答。

“就……被老師罵了……我總是跳錯節拍，”雲溪臉頰紅紅的，低著頭囁嚅道，“而且別人都知道我總是被老師罵了，”她語氣裏滿是失落與懊悔，她回想起之前舞蹈老師對自己說的那些言辭激烈的話，心突突的跳。

還有一起跳舞的同學語氣裏的憐憫與嘲笑。

她一字不落的感受到了。

楚墨沈默了幾秒，然後“噗嗤”一下笑出了聲。
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他偏著頭問她，語氣中透露出他的難以置信。

“啊？”雲溪傻傻的擡起頭，看著他，眼中滿是困惑。

“就因為這個而在這裏哭鼻子？”楚墨單手抵在她頭頂的墻上，姿態懶散，“這種事兒也值得哭鼻子？”

難道這還不夠嗎？雲溪有點惱了，她輕蹙眉頭仰著腦袋看著他，“難道不值得嗎？”她反問他。

楚墨笑了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，說：“值得值得，小天鵝說什麽都對，”語氣裏全是不正經的寵溺與縱容。

雲溪知道楚墨在取笑自己，頓時有點生氣，她不想理他了。

楚墨解釋說：“說實話我從幼兒園開始就練成了厚臉皮了，老師怎麽罵我都無所謂，只要別帶上親爹親媽，隨便人怎麽罵。”

“人總有做不好的時候唉，下次努力點就好，別擔心，小天鵝的舞姿肯定美美的，跳錯了也美。”

“我說真的，老師罵的狠點了怎麽了，反正你罵歸罵，我又不改，罵就罵唄還能少塊肉不成，你就當她的話是放屁，這是人總有點時候嘴巴裏得噴點屎出來的。”

“同學知道又能怎麽樣啊，人羨慕你是個領舞的還來不及呢，誰那麽沒事兒做把眼睛盯你身上啊，又不是什麽大明星的上電視不給人出錯。別哭了啊。”說完還用力的搓了搓雲溪泛紅的臉頰。

雲溪被他的動作弄得氣鼓鼓的，像只膨脹了的河豚。

楚墨嘴巴笨拙的安慰著雲溪。

雲溪看著他，突然想起了高二開學以來的種種。

原來真的有人被老師罵還嬉皮笑臉的人。

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明目張膽的不寫作業和無所謂考試的人。

原來真的有人可以不在乎統考月考期中期末成績的人存在，並且還能在一個高手如林的班級裏心安理得的生活著。

“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好，”楚墨拍了拍雲溪的頭頂，“別管別人怎麽說。”

“真的嗎？”雲溪有點相信楚墨說的話了，她是個特別在意別人說法的人，別人的一字一句都會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她。

“真的，”楚墨耐心的哄著她，“做人開心最重要，”他說，“如果跳舞讓你開心你就跳，如果領舞讓你不開心你就不領，事事都要逞強委屈自己幹什麽，人只能活一次。所以活的開心最重要。”

雲溪被他的話微微觸動道，她喃喃的重覆道，“人只能活一次……”

楚墨順著她的話往下，“對，人只能活一次，you only live once，是the strokes一首歌的歌名。”

“而你，是獨一無二、無可取代的你。”

小天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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